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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6 丽景楼里,侵门踏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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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日晚上,杨愈带着一份章程前往丽景楼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,只是找那些女股东们签个字就完事了,却没想到今夜会是一个火花四射的夜晚。

    他走到丽景楼门口,就看到门口迎接的妈妈脸上隐有焦急之色。这位迎接他的妈妈姓陈,是烟萝身边的亲随,他上次来丽景楼已经认识了。

    杨愈在苏州这段时间已经知道,那些私营青楼的妈妈就是老板,也是老鸨,唯有这个丽景楼里的妈妈是特例,用后世的话说,乃是前台兼经纪人的角色。

    丽景楼是官设青楼,隶属于京城教坊司,名义上的老板是丽景楼都管,这都管又是府衙的司礼参军,名叫雷彦,实质上的话事人其实是烟萝掌仪,烟萝的副手乃是梦蝶掌范,除此之外,下面还有碧云色头,月华部头。楼里除了十几个艺伎外,还有二三十个婢女。

    这丽景楼除了守门的五六个护卫是男子外,里边全是女子。只因那些人家要卖人,也大多只会卖女子,不会卖男丁,所以男乐师本来就少,要有也都是在京城教坊司里,如果能在京城教坊司里崭露头角,外放为官也是有可能的,因此,教坊一系的男乐师大多都不会到地方上来打混。

    即便丽景楼里阴盛阳衰,那也没什么人敢在丽景楼里用强耍无赖,就是因为丽景楼的官方背景,以及背临府衙的地理位置。

    当然,若真有高官显贵看上了楼里的姑娘,他们要是撕下脸来强逼,这些女子能硬抗的能力也会少得可怜,只是读书人都要脸面,他们来丽景楼便是为了显露风雅,不太可能作出牛嚼牡丹的事情,更何况漂亮的女子在私营青楼里有的是,犯不着做出被人耻笑的那等行径。

    话虽如此说,但事情总有例外。杨愈早就听人说起过丽景楼的一件惨事。就在前几年,平江军里有一个步军副都指挥使名叫石正元,他看上了丽景楼里一个名叫青云的女子,酒醉之下对那青云用强,事后又硬是要纳青云为妾。他第二日去司礼参军那交了两千贯赎身钱,便抬着花轿前往丽景楼。花轿刚到门口,那青云就从高楼上跳下,当即殒命在了花轿前边。这位石正元出了这件事,被降职二等,如今又已升迁回了副都指挥使了。

    因此,杨愈看见这位陈妈妈脸上的神色,便觉得有些异常:“陈妈妈,怎么了?楼里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陈妈妈苦笑一声:“今夜有人醉酒喧哗,掌仪姑娘正在……唉,今日怕是谈不了正事了,杨公子要不改日再来?”

    杨愈闻言,停下脚步,皱起眉峰:“有人闹事?这种事情常见吗?”

    “唉,出了青云那件事后,楼里这几年倒是平安无事,只是,今日……”,陈妈妈说着瞥了一眼杨愈,摇了摇头住嘴不说了。

    杨愈转身面对着陈妈妈,沉声说道:“今日如何?为了何事?”

    陈妈妈皱眉不语,杨愈不耐烦的“哼”了一声,便要走进楼去,那陈妈妈扯住杨愈手臂,急声叫道:“杨公子,烟萝姑娘吩咐妾身在这里守着,便是为了不让杨公子进去,杨公子,你……你……还是别进去了,早些回家是好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杨愈纳闷说道,又见陈妈妈嗫嚅不语,便沉下脸来,提高声音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陈妈妈见杨愈脸色不渝,这才开口:“杨公子,烟萝掌仪是为了公子好,今晚有司户参军和酒行的几位东家来到楼里,要烟萝掌仪说出白酒的制法,烟萝掌仪如何会知晓白酒的制法?因此,因此……”

    杨愈一听这话,紧皱的眉头反倒舒开了,这种情况他早有预见,也没觉得是多大的事情:“司户参军?他怎么和酒行的人混在一起?”

    司户参军是正七品官,和县令同级,掌管一地州府的户籍、田产、农耕、民事诉讼和府仓诸事,这些府衙官职的信息,他早就打听清楚了。

    还有那酒行,这可不是酒庄的名称,而是酒业行会,属于同业公会的一种。除了酒行,还有茶行,布行,丝行等等。这行会有行首,行首一般是行业内最大的商家当任。这些行会的组成目的就是为了同气连枝的垄断市场,也是为了避免行业内的恶性竞争。这些信息,杨愈在打算经商之时就已经打听明白了。

    陈妈妈靠近身边,低声道:“司户参军名叫曹正民,他家便是开有酒行,他岳丈家又是苏州大粮商,酒行的那些东家多半都跟他岳丈家买粮制酒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”,杨愈轻笑几声,“呵呵,曹正民,曹正民,他岳丈叫什么名?”

    “叫孟英,乃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粮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明白了,真是珠联璧合的好姻缘啊,哈哈。”

    杨愈笑了几声,大踏步往前行去。

    那陈妈妈又要阻止,抓住他的手臂叫道:“公子,烟萝姑娘怕你吃亏,这才让妾身守住你,公子怎能枉费了姑娘一片心意?”

    杨愈甩脱被拉住的手臂,朗声道:“烟萝掌仪爱护我,我怎能让她去为我挡刀枪?”

    说着,他加快脚步,进了门厅也不停留,一个转身便从丽景楼楼下一侧的后门进了楼中。

    “烟萝掌仪,烟萝掌仪,杨愈有事与你商量。”杨愈跨进楼内,便大喊出声。

    二楼有两个房门打开,梦蝶和月华从中出来,两人走到楼台栏杆边看到杨愈,都着急的对他挥手,示意他快出去。

    杨愈见到两人,大笑道:“哈哈,两位姐姐,不知烟萝掌仪现在何处?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便听见那两个房中传出声音:

    “梦蝶姑娘,你怎的出去?”

    “月华,月华,你出去作甚?”

    梦蝶转身笑道:“请李员外稍等片刻,妾身去去就来。”

    月华也屈膝行礼:“赵员外请稍坐,妾身等下就来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完,都走到正对大门的楼梯口上。

    杨愈见状,几步跨过大厅,踩着楼梯疾步上去。他故意用力,将楼梯踩得“咚咚”连响。

    梦蝶拉住上楼的杨愈,附耳道:“弟弟,你今晚不该来,明日你再来。”

    月华也低声道:“是啊,有人要谋求咱们那白酒的制法,你这不是撞入虎口吗?”

    杨愈道:“两位姐姐不要担心,杨愈虽然只是一介书生,嗯,连书生也只是勉强够格,但也不至于让你们替我遮风挡雨。烟萝姐姐在哪里?”

    梦蝶愣愣怔怔的看了他一会,叹了口气,对着走廊尽头的一个大房间努了努嘴。

    那大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灰衣大汉,这大汉早就听见了杨愈的声音,正扭头看来,双目之中眼神阴冷。

    杨愈迎着那大汉的眼神,“砰砰”连声的踩着楼板,向着走廊尽头大步走去。

    月华对那跟着上楼的陈妈妈急声道:“陈妈妈,你快去水家请水都巡来,要是水都巡不在,你就去府衙找苏知府。”

    梦蝶低声道:“我们是什么身份,这大晚上的,如何能见到苏知府?这样,陈妈妈,你去水家,请他家门口的校尉前去府衙,就说有紧急公务要面见知府大人。”

    陈妈妈点点头,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梦蝶和月华刚交代完陈妈妈,便听见走廊尽头出了动静,赶忙转头去看。

    杨愈走到走廊尽头的大房间门口,就要推门进去,那灰衣大汉横臂阻拦,杨愈反手就是一掌,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打在那人脸上,怒斥道:“混账东西,你家主人等的就是我。”说完,脚上一踢,将紧闭的房门用力踢开。

    那大汉没料到杨愈一言不发就是一掌,被打得往一边踉跄了两步,他暴喝一声,蹿起身形,就往门内的杨愈后颈抓去。

    杨愈早有防备,他刚刚进门,还没仔细看清房内状况,便即转身,顺势用力蹬出一脚,这一脚正好揣在闪到门口的那大汉胸腹之上,将对方踹得撞进了对面的房间。对面房门被撞开,立即响起了一声娇呼,却是玉相思正坐在里边为着一位老者抚琴。

    杨愈见到玉相思惊得花容失色,立即对她施了一礼:“相思妹妹,对不住,惊扰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大胆!”一个暴雷般的声音响起在杨愈身后。

    杨愈转过身来,视线急速一扫,将房内状况收入眼中。

    这房间靠近房门的地板上坐着烟萝、碧云和另一个叫做湘兰的姑娘,月华手上抱着琵琶,湘兰手上拿着箫管,烟萝看见杨愈,却是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房中正对房门的上首案几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,两侧下首则各坐了两位老者。能坐在上首位子之人,必然就是那司户参军曹正民了。

    房中六人,除了烟萝和曹正民外,其余四人都被这突发状况惊住了,都目瞪口呆的向着杨愈看来。

    曹正民怒喝道:“你是何人?竟敢冲撞本官?”

    杨愈还未开口,烟萝开口道:“公子怎么来了?我不是叫陈妈妈……”

    杨愈摆手止住烟萝的话语,对着那中年人施礼道:“在下杨愈,见过曹司户。”

    那中年人道:“你……你就是杨愈?”

    烟萝上前一步,抢先开口:“曹大人,这位便是苏知府的门生,杨愈,杨公子。”

    曹正民冷笑道:“哼,知府门生?杨愈,你既然是读书人,怎的不知礼数?难道你只学会了侵门踏户吗?”

    杨愈正待开口说话,却听见身后传来风声,他赶忙将烟萝拉到一边,又急速摆头向着风声来处看去,见那灰衣大汉两脚连蹬的跑来,沙包大的拳头已近在咫尺,他赶忙右脚抬起,踹在那大汉的膝盖上,同时右手一伸,已扣住那大汉的脖子。他大喝一声,使尽全力,将那大汉“砰”的一声按在了地板上,房内顿时响起一连声的惊呼。

    那大汉见杨愈貌似文弱书生,只以为方才在门口被踹开是自己一时大意,这时膝盖被踹,脖子被紧紧扣住,连呼吸都已不能,才知道自己太轻视这书生了。

    杨愈右膝压在大汉的胸口上,右手紧紧压住大汉的脖子,过了一会,他才转头对那曹正民笑道:“哈哈,曹司户,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,才是真正的侵门踏户。”

    曹正民见杨愈面如冠玉,也只以为他是一个书生而已,这时见那随从一个回合,便被杨愈扣在地上动惮不得,顿时被惊得呆住了。

    烟萝怎么也不会想到杨愈竟然会武,而且不仅会武还狠绝果断,她也被杨愈突然爆出武力的这一幕惊得呆住了。过了一会,她见那大汉脸色发紫,青筋暴突,两眼角边泪水直流,怕杨愈惹上人命官司,急忙蹲到杨愈身边开口道:“杨公子,别失手杀了人……”

    杨愈大声笑道:“哈哈,好,丽景楼这么好的地方可不能躺死人。”说完这话,他才松开手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曹正民戳指杨愈,气得声音发颤:“杨愈,你……你好大的胆子,你……你竟敢殴打本官随从……”

    杨愈闻言转过身来,眼神冰冷的看向曹正民。

    曹正民被他这冰寒刺骨的眼睛盯着,不禁心中发寒,下意识的住了口。过得片刻,他回过神来,正要再次怒喝出声,却见杨愈脸上突然绽出笑容,且那笑容真诚又灿烂,这一下突兀变化,又让他愣了一愣。

    杨愈笑道:“曹司户,你难道不知,在下这叫正当防卫。况且,这狗东西竟敢欺辱在下,在下也只好给他一点教训。”

    曹正民怒道:“你打人在先,怎能是正当防卫?”

    “哦,在下心急了。我听人说,有人来丽景楼里强买强卖,烟萝掌仪便请曹司户到楼里来打官司,我很好奇啊,丽景楼里也可以开堂审案吗?这才赶来瞧瞧热闹。”

    杨愈说着,扫视了房内众人一眼,接着开口:“到了楼下,我听见这房里有哭声,以为有人在喊冤,我救人心切要进房来,这狗东西却不仅见死不救,还为虎作伥,将我堵在门口,司户大人,你说,我读了这么多的圣贤书,能忍下这口气吗?”

    曹正民听了这一番话,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: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    杨愈俯身一揖,笑道:“曹司户,对不住,在下失礼了。好像是有误会?”

    说完,杨愈又从佩囊里取出一张交子,向躺在地上直喘大气的大汉走去。

    那大汉见他走来,吓得撑起身来往门口挪去。

    杨愈见状,轻笑道:“这位兄台,在下得罪了,看你现在动作敏捷,想来是没受什么伤。不过还是去看看郎中吧,我这里有一点钱,你拿去,权当是药费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,他跨上一步,将那交子塞入大汉的衣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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